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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aprile

不真實的淚

右手無名指上,有片厚厚的繭,是執筆太用力,身體作出的天然保護。然後,執筆再用力,無名指也不會有感覺

 

那天,踏進了那熟悉的冰冷小房間,一具女屍,安詳的睡在那鐵床上,家屬都在飲泣,是那工作上熟悉的場景,只是,房間內,都換上了熟悉的面孔,包括,睡在那鐵床上,因癌症病逝的外婆。

 

我,並未有掉下一滴淚。心情,是出奇的平靜。可能,每天接觸的,都是生離死別,眼角那淚腺,也結了層厚厚的繭,就連淚,也流不了出來。

 

我會哭嗎?也會,但都不會因傷心而哭。工作上接觸到的,自身的傷心事也着實太多,繭,結得很厚。能叫我掉下淚來的,都是幸福的感動。可惜,我沒有。有的,都是電影及電視內,男為女而作的感動

 

我會,為劉德華在「龍鳳鬥」中,知道了自巳得了絕症,刻意要他愛的鄭秀文討厭他、離開他,卻又努力地為她安排最好生活,哭得良久也未能平伏。每次,當我在電視內,看見男的鼓起了勇氣,對女的作表白,說句「我愛妳」,淚就在不知不覺間掉了下來。

 

現實中,鮮有流淚。只因幸福的感動,我沒有。

27 settembre

師傅甩鬚

是忙碌的一天。區內有兩宗村屋爆竊案件,得要到場處理。

 

到達其中一棟村屋,熟口熟面的男戶主在熱情地迎接,急不及待的細訴,他發現那棟新裝村屋被爆竊時的驚險經歷

 

這屋的裝修帶點中國味,也有點書卷氣,住的是一對三十來歲的夫婦。他們在中午開車往買外賣,回來時開不到門,以為是裝修師傅手工不佳,找他來開了門,三個人同在地下用午飯。

 

當裝修師傅往洗手間時,方發現洗手間的窗花被爆,於是三人戰戰兢兢的往上層查看:原本關上的幾個房門,都被開了,他們走到唯一關上的主人房查看,見似是有人影在門後

 

三人快快的跑出屋外,關上大門,立即報警。但當警察到場時,卻未見賊人影踪,可幸家中未有損失。

 

當同事為男戶主落口供時,問他所為何業,他答道:「作家。」

 

作家?難怪這般熟口面呢。但,究竟他有什麽作品呢?想着、想着 叮!

 

「你是不是寫生肖運程的X師傅呀?」

 

「對呀!但我主要是為某某網站做運程分析。」

 

「那你的鼠年運程寫好了沒有?」

 

「都寫好了,但我可沒有麥XX般厚顏,未過七月十四,便爭先出來年的運程書!」

 

X師傅,那你測不測到有此一劫呢?」

 

….. 他,頓了一頓,有點靦腆:「其實近來都幾黑

 

本來想問他,何解不為自己化解,但看見他一臉無奈,說話就吞回去了。

 

究竟是這位師傅算得不準?還是人生就是充滿無奈,未能掌握?

16 agosto

最後的七月十四

這個星期,每天也倦得要命。下班後回到家中,未到黃昏,便失了控的倒頭便睡。直到十一個小時後,方懂得醒過來上班,日日如是。

 

歸根究底,只因又到了農曆七月,各大大小小的盂闌節活動,又在密鑼緊鼓地進行。單是前幾天,區內經已有兩個大型的請神遊行。在悶熱的天氣下,附著腰間二十多磅的裝備,汗流浹背的在馬路斜路上上落落,行足三個多小時,辛苦得要命。

 

但,高潮所在,是週末的大型派米活動。這幾天,都在跟同事商議和阿婆鬥智鬥力的對策。只因阿婆為了早點得到那一包一公斤的米,或是要多取一包半包,無所不用其技,比悍匪更狡猾,更難應付。

 

不過,如無意外,這將會是我最後一次,參與這些厭惡性的人群控制行動。只因已收到通知,下個月便要返回當我的老本行:CID。且看今回的歡送宴會否白吃吧!

31 luglio

生擒淫賊記

本應是寧靜的一天例假。早上起來,往附近地鐵站提款,再返回地面往超市購物。

 

在乘電梯之際,感到小腿被一觸。往後一望:一中年淫賊仍專注地望着放在我裙底下的手電。我一手執着他那淫手,一邊大喝他在幹什麽,叫他不要走。那淫賊未有就範,往地鐵站外奔,我踏着四吋高跟鞋在追,追了半條街也追不上,但就死也不放棄,一邊追,一邊大呼着途人把他拉住。途中剛遇上我那棟大廈的保安,立即叫他把淫賊抓住。一輪追逐,年輕賣力的保安員,終在二百多米外把他擒着。

 

保安在報警之際,淫賊仍在嘗試在刪除手電裡的檔案,我把他大喝着,再跟他在糾纏,抓得他一手臂也是我的指甲血痕,淫賊方停了下來。但淫賊心仍在盤算着想溜走,一會兒又說倒不如一同到附近警署,一時又說要抽煙,抽完了又說要到附近丟煙頭。但他就是交了衰運,遇到我,一直把他拉着不放,休想逃離我視綫範圍,逃走,或毀滅證據!

 

警察到了,把他抓了回差館。我回過了口供,負責此案的探員把淫賊手電內的檔案給我看,接近三十條短片,全是裙下春光,有清楚的、朦朧的,也有低腰牛仔褲下的股罅,但就沒有我的。可能是來不及拍,可能是刪了。但刪了也好,科技罪案科也是能找回來的。

 

認識我的好朋友,不要以為我是穿着我最愛的迷你裙,我這天扮賢淑,穿了條過膝的一件頭吊帶裙,也因而警覺性也減低了。事實上,坊間手機偷拍男多的是,穿迷你裙上落時,我一向十分小心。這天沒穿,反而失了手,不知是我不好彩,還是他不好彩。

 

各位姊妹,小心!小心!

23 luglio

創意收數組

PC 1234,麻煩你去XX1203室做一單求警協呀。報案人話佢屋企門口有袋豬肺喎。」

 

吓?豬肺?收數?得罪了人?戶主說都不是,原因不明。

 

個多小時後,附近另一大厦某單位門外,又發現一副豬雜。

 

心想,兩案可有關連?內臟又是否來自同一隻豬呢?那得要拿去驗一下DNA了。

 

經調查後,發現兩家人是認識的,同有一位爛賭親戚。相信他們的個人資料,是給那親戚在財務公司借錢時,作了做諮詢人用。

 

通常收數的,多用大字報、淋紅油、萬能膠塞鎖匙孔這些尋常技倆。偏一點的,淋屎淋尿,放蛇放昆蟲,或放個小火。豬內臟,反而是第一回見,創意十足外,要是在街上被警察「踢竇」,也可以說成是剛往市場買餸,合理得來,又十分大體。

 

只是,今時今日,豬的價格貴了這麼多,加上豬隻供應量下降,要找豬內臟來收數,成本高之餘,分分鐘要跟主婦及食肆來爭。更倒霉的,偶上些無錢爛鬼,多謝也懶說,來弄個南北杏豬肺湯,或是來個鹵水豬雜,又省回一餐飯錢。

 

行蠱惑,也不是容易的,回頭是岸吧!

08 giugno

蒼蠅的誕生

 Commander,電台叫。」

 Send。」

 EU剛才接那宗Odd Smell Found,爆門入屋後,證實是Dead Body Found。麻煩Madam你到場呀。」

 Roger。」

 EUCommander叫。」

 Send。」

 「屍體是男是女呀?」

 「啞

 「大約幾多歲呀?」

 「啞

還在那簡陋的公寓內,處理著一宗強姦案時,又收到新Call。心知不妙,著同事們預備好N90口罩,厚膠手套,跟幾個大膠袋。回署取裝備時,阿咩(注︰即警署警長,六七十年代時稱為 “Major”,後來演變成為「阿咩」)匆匆吃過了兩件西餅,生怕到場後,整晚吃不下東西。

到達那棟公屋的13樓,升降機門開的那刻,一陣屍臭經已樸鼻而來。立即在走廊頭便著上裝備,並把大膠袋往腳上套。滴著汗,通過那深長悶熱的走廊,步向那在盡頭的單位。心在狐疑,這裡住的人,居然可以忍受這陣味那麼久而不作投訴。「各家自掃門前雪」得很徹底。

單位很細,縱使燒了幾束香,也掩蓋不了那陣惡臭。那凌亂的單位中,有一具腐爛得發黑的屍體,半邊面也溶了在枕頭內。就連附在屍體上的屍蟲,也長成了,化為蒼蠅。

在單位裡搜過了證物及拍照後,英勇的阿咩,拉著面有難色的警長,把屍體來搜。撿查屍體雙臂時,好武有力的阿咩,險些兒把臂也拉斷。著他溫柔一點,不是怕他分屍,而是怕屍體被撕裂時,弄得一身一面也是 盡責的阿咩,仍不甘心,把屍體反起,百多頭原先住在屍體背脊的蒼蠅,一飛四散,場面震撼。

看見他撿查屍體的方法,難怪上回,那初出學堂的小師兄,跟他往處理完一宗腐屍發現案後,被嚇至面無人色,險些想入紙辭職。

忙了一整晚,倦得要命,但回到家裡,也未有第一時間跳上床。只因仍感到屍臭纏身。跑進浴缸,來一個徹徹底底的大清洗。

這夜過後,休想我會吃被蒼蠅踫過的東西!

 

18 maggio

三更之夜更

過去,曾有六年多的時間都是在九五時間工作。但並不是我愛的作息形態,只因未過午夜,也不會有睡意,又不愛晚上跟週末週日,往人頭擁擁的街頭裡迫。這兩年來,換了工作單位,要輪班工作,又可自由選擇休假,反而是我的那杯茶!

早中夜三更中,最愛夜更(又稱夜尾)。一來工作清閒,接call不多,因這裡不是油尖旺區,只有屋邨跟工廠。二來見不到老闆,不用應酬,又不會突如其來給我難題,無王管,自由自在。三來日間又有時間,處理雜務,閒日放假消遣購物,又不用擠。唯一不好的,是日間睡覺時,那些突如其來的噪音及來電。

好像昨早,下班後不久便倒頭大睡,好夢正濃之際,收到父親大人的來電,一路就在撒嬌。掛了線,又睡不了,結果往弄我的午飯暨下午茶暨晚飯去了。

鮮有一人自煮,就來了一趟清倉大行動:炸了原本在私房菜預給Elvina的兩只大蝦,蝦頭放牛油往烤爐焗。再煮了在味噌宴吃剩的那包烏冬,往冰水過了冷河後,撈上快要過期的麻醬和日本芥辣,灑上前陣子買來包海膽吃的紫菜,便成了我的一人餸尾大餐。

進餐又豈能無酒?於是又開了雪櫃內最後一瓶的Sparkling Rose。飲飽食醉後,睡意又開始來了

正當又好夢正濃之際,手電又響起 Alan相約吃晚飯。接過了來電,正要再會周公之時,貓咪又叫又跳,嚷著要跟她玩耍。

唉!貓咪,我可不像妳那般幸福,一天到晚,想睡便睡。雖則當夜更,但落班後也得要瞓覺好的呀!

 
22 febbraio

不安寧的農曆年

不太愛過農曆年,只因不愛吃賀年食品、不愛插年花、也沒有有錢的親友,利是錢不多。

這兩年更加不愛過年,只因人人在享受假期時,我還得要在那人氣廟宇當班。新年流流,在跟那不守秩序的拜神阿婆鬥法,在咒罵她:「阿婆,排隊都唔肯,甘唔神心,俾你入到去都唔保佑你啦!」經此咒罵,她方乖乖的收聲排隊。又,經已嫁不出,仍要派開工利是給接近一百名下屬,連單身人士應有的少少甜頭也沾不了。

今年初一,當通霄班,以為可以平平安安的渡過,誰不知大半更就在處理一宗家庭赳紛,是典型中港婚姻下的問題家庭:

好色港男常背著同居女友,在大陸拈花惹草。遇上外表溫柔單純,但其實深謀遠慮要來港的大陸女子。男的以為有免費餐吃,誰不知,女的用她的最大威力武器:腹中塊肉,來跟男的作持久戰。港男又豈能敵得過大陸女子?結果,經過了七年苦戰,生了兩個女兒,連港男的同居女友都被氣得死了(不是說笑,她真的死了)。男的只好死死氣,跟大陸女子結婚。

婚後,大陸女子露出了她的原來本性。吸乾港男的收入,還串同兩個十歲未足的女兒,對男的單單打打,呼呼喝喝。男的也不甘示弱,結果終日家嘈屋閉。初一晚,又為了小事,大吵大罵,驚動到警察上門。

為免警察離開後發生家庭慘劇,嘗試勸其中一方離開,到別處暫住,但雙方也不肯就範。聯絡社署,又不肯派員來跟進及支援。結果,幾個差人,跟他們一家人,由年初一晚,傾到初二早上。求了社署整晚,方有社工肯到場。

初二早上,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,別了整晚的貓咪,熱情的在迎接我回來。我躺在沙發椅上,抱著貓咪,這刻,突然很興幸自己仍是孤家寡人,起碼,回到家中,能享受片刻寧靜。

22 gennaio

短暫的踐別

 

是得要上班的一個晚上。

踏進鮮有光顧的警署食堂,飯桌上是一盒二盒從「得龍」打包回來的燒味、兩大碟白灼游水海蝦、三斤多的清蒸東昇班與及多個小菜。一班合作多月的同事,好為我在這區最後的一個工作天作踐別。

往後,放兩週大假後,便得要入營四個月,接受藍帽子﹝PTU﹞的體能及防暴等訓練。對於不愛運動,蓄了八年多長髮,愛晚睡,又家住灣仔的我而言,要把頭髮剷短﹝對!是「剷短」,不是「剪短」﹞,每天要一早起床乘車往粉嶺,跑四公里路,回來又再做體能訓練,是份苦差。但今時今日,缺乏議價能力,對於高層政治性的決定,也只得默默接受。

吃過了晚飯,仍未離開警署的上司,拿着紅酒說要跟我道別。應酬式的跟他喝了一杯,再匆匆的跑回電腦旁,為那仍未完成的報告作最後衝刺。

收更時,跟下屬交待了去向,拍了幾張大合照。回到儲物櫃,把東西都一一收拾好。

回到家中,已是夜深。不願去睡,只想多享受一下不用早睡早起的日子。翻着雜誌,找找好看的短髮作藍本。可惜,原來今年不流行短髮。翻着、翻着,也就在Janice的歌聲中睡着了

鈴鈴、鈴鈴。早上十一時,可惡的手電在我不用上班的早上,打擾了我的好夢。是上司的聲音:「睡醒了嗎?」悔氣的答:「還未有!」

「你不用入PTU了。」

 何解?

 沒有回答。想又是政治因素。

 也懶得深究,跟他說:「無論如何,也不會取消休假。」

 知我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,他也沒有多說半句話。

 精精神神的起床,又翻着身旁的雜誌,看看這個假期往那裡充電去。

20 novembre

醒醒吧, 天真的女人

那天,接報到現場,給嚇了一跳。

住宅的鐵閘,一半飛脫了出門框外;木門門鎖也被打脫了出來;屋內一片凌亂:一地也是被摔得稀爛的玻璃樽、電話、手提電腦。那刻,跟同行的沙展說:「方才香港七級地震嗎?」

同事在處理那燥狂男子,我往跟那三十多歲,相貌端好,但仍尤有餘悸的屋主在談。

她跟那已婚男交往了年多,想分手。男的不肯,又碰到她跟另一位男性朋友打保齡。男的怒火中燒,一屋東西,打得稀爛。女的說,不想追究,只想他往後不再登門騷擾。

聽著,那實是多年前瀝瀝在目的翻版故事,就跟那位天真的小姐分享那故事的結局:

 

女的手提電腦被摔爛了,儘管一屋蒼然,她心中只擔心明早的 presentation。心血被毀,她強忍淚水,也沒理受了傷的眼角,深夜跑回辦工室做 Power Point。也不知是心痛還是眼痛,淚水一直地流,一手一鍵盤也濕透。但她內心卻出奇的冷靜,一心只想在日出前把工作完成。

她做到了。回家化了個漂亮的妝,把眼角的傷口塗上厚厚的粉。鬆容不逼的完成了presentation,嬴來掌聲不斷 但,惡夢仍未完結。

往後的幾天,她都活在惶恐中他會跑到公司搗亂嗎?還是會在公司樓下等她,在眾目睽睽下把她凌辱一番?都錯了,他只懂暗地裡欺負女人。

那晚,無助的她,坐在那黑漆漆的大廳內。她把家中易碎的貴重東西收好,等待他的來臨。她知道,總得要來個了結。不出所料,他把她打得口腫面腫。然後,他帶她離去。看到看更的那刻,她跟看更說,她被人打,要報案 整晚,她也表現冷靜,因為,她知道,那是逃離惡夢的唯一方法

 

那位天真的小姐,聽了後,似有醒悟。於是,著同事把燥男拘捕。

那位天真的小姐,希望妳也跟「她」一樣,早日振作。

22 agosto

不懂單眼的警察

一早醒來,周身骨痛,連舉手刷牙換衫等動作也有困難。只因昨日剛完成了一年三次的槍械射擊訓練。

這些年來,射擊訓練越來越多花款。除了已往在掩護物後企射及跪射外,每次都會加入些不同的原素,以配合工作上的實際環境。好似上期便要先開伸縮警棍介備,再放下警棍,拔槍發射。而今期又有新花款,每人派一張類似身分證的咭,假裝正在查可疑人身分證,然後假設可疑人發難,然後把身分證飛向疑人,再退後拔槍發射。單是這個動作,便重複了十多次。

之前有近六年的時間都在CID,用的都是短桿槍,穩定性比較低,因此每次燒槍的成績都一般。今次用軍裝的長桿,感覺非常之不同。槍身較重,發射時,槍管沒有移來移去,也比較準。可能因為這個原因,今期居然創下了入行以來的最佳成績,發了五十多發子彈,只有一發不在靶上。

記得在學堂受訓時,有一位同期女警,槍法奇差。歸根究底,原來她不懂單眼,因此無法瞄準。於是以後燒槍也得用布蓋著一隻眼。到後來,管理層知道了此事,認為不可接受。因為一個警察,要在緊急情況下開槍時,又那來時間找塊布來蓋著眼呢﹖於是,自此以後,「懂得單眼」便成了當警察的必要條件。

18 agosto

為盂闌節做足準備

晨早起床,為今天的活動做好準備:塗上防水睫毛液,以防汗水溶化,變成了熊貓眼;再塗上防汗粉底與及SPF30的防晒底霜;臨出門前再緊記多帶一包Tempo紙巾,抹汗時也不會弄得一面爛紙巾碎。不是去郊外旅行,而是為了今早區內盂闌節遊行的人群控制行動,做好準備。

今早陽光燦爛,萬里無雲。帶領大軍到達了起步點的球場,跟負責的近七十歲惠州呀伯打個招呼,確定遊行路線。跟他說要行行人路,他只管說:「得喇!得喇!幾十年都是這樣行的啦!」再如數家珍的介紹場內近二十呎高,在內地以二萬元訂製的鬼王紙紮公仔;三支六呎多高,呎多粗,像枚火箭砲般,燒整個月也未必燒得完的香枝。

足足擾攘了整個小時,接近百人才開始起步。二話不說,隊伍已霸佔了半條馬路,見車輛不多,也盡量配合,為他們截停車輛,指揮交通。隊伍沿途大鑼大鼓,並由六個大漢抬著百多斤的大轎,到附近山上的廟宇,抬觀音娘娘像回到球場,於盂闌盛會主持大局。跟隨著隊伍於烈日當空下,上山落山,弄得汗流浹背。幸而,個多小時的巡行也尚算順利。

任務完成,卸下制服,拖著疲乏的身軀回家。辛勞了一整天,總不能待薄自己。第一時間享受個冰凍的花灑浴,再聽著玉置浩二的精選CD集,敷個SKII美白面膜,邊呷著冰凍的Sparkling Shiraz。此刻,只想盂闌節早日完結。

 

13 agosto

鬼門關

八月十二日,鬼門關剛開了不足一星期,三個年輕男女,在零晨二時許仍未回家,坐在屋邨大廈外的長椅聊天。突然,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一個老婦的身體從高處飛墮到他們身前約十尺不足的位置。老婦頭顱撞得粉碎,連著頭髮跟腦漿的頭顱骨,碎得一地也是,大半個腦袋跌在老婦身軀多尺以外。腸臟從腰兩旁溢出。三個男女,被這突如其來情景嚇至驚惶失措,跑到老遠。定一定神,互相安慰了一會,方驚覺要報警。

奉召到場調查。老婦身上除了衣物外,沒有任何財物,身份和住所,無法確定,只好每家每戶拍門。深夜被人吵醒,給住戶們罵至半死。做了五個多小時,由天黑做到天亮,仍然無果,只好交由下更繼續跟進。我被腰間沉重的裝備弄得腰酸胃痛,人倦得要命,還得要完成好工作報告,方可功成身退。

屋邨林立的地區,跳樓案件特別多。有患有末期肝癌的中年漢,晨早五時許,留下一對子女和妻子,帶同有自己姓名地址的復診卡和家中鎖匙,獨自跑到屋外走廊,由氣窗一躍而下。有中年獨居婦人,下午到市場買了一大袋餸菜,放回家中,再由家中取一膠凳,乘電梯到高層的開放式走廊跳樓。跳樓者的行為,有時真的叫人摸不著頭腦。

工作多年,再恐怖嘔心的情景也經歷過,一切也是以平常心去面對。只希望在他們死後,找出死因,尋回家人,好為他們處理後事。

02 agosto

愛上13歲男孩

97年的冬天,剛轉做CID﹝即刑事調查隊﹞不久。一個一臉稚氣,皮膚黝黑,身形略胖的男孩,坐在大房外的長椅上。懷內格格不入地抱着一名初生嬰兒。男孩專心地,出奇熟練的逗弄着嬰兒,面上是一臉的幸福跟滿足。身旁的女警跟我說,是我隊的案件,正在預備起訴書,要告男孩一條「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」。
 
男孩在屋邨長大,在13歲時,跟14歲,背景相近的同班女同學,共墮愛河。情到濃時,初嚐禁果。結果,珠胎暗結,到女的肚子大得令所有人也能察覺時,方東窗事發。男女雙方家長也反對把嬰兒誕下,但奈何胎兒經己太大,打不掉。男孩認罪,沒有案底,基本上是個乖孩子。可是,「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」並非輕微罪行,不可以以警司警誡解決,最後只好告上法庭。
 
我走到男孩身旁,用跟小孩溝通的語氣問他,嬰兒叫什麼名字。他跟我說,還未有決定,但嬰兒在冬天出生,又是女的,想改做「雪」或「冰」,更認真地問我意見。真的不知如何回答,心想:「冬天出生的她,注定末來也要在雪中艱難地成長。」再問他有什麼打算,他一臉認真地說,女兒的媽媽會停學,由「未來岳母」的協助下照顧女嬰。自己則要繼續努力讀書,18歲時跟女朋友結婚,好好的照顧家庭,日後努力工作。
 
男孩的父親是個目不識丁的老人,母親是仍在大陸的內地女人。男孩自小缺少家庭温暖,因此也渴望得到愛,也因此愛鍚他的女朋友,愛他們的女兒。男孩父親知道警察要告他的兒子,顯得十分激動,說是兒子的女友引誘他,才發生了關係,並要男孩放棄女兒,把她送到保良局。男孩用力地搖着頭,把女嬰緊緊的抱在懷內,生怕有人要他們父女分離,要不顧一切的保護她。
 
其實這男孩知道選擇了這條路,將要付上一生﹝或最少是末來十多年﹞的自由。他大可以依父親的意思,放棄女兒、放棄女友。接受了法律制裁後,繼續像其他年輕人一般,只顧打機玩樂,不用去想末來。但他勇敢地去選擇承擔。他比很多三四十歲還不敢承擔,怕有家庭責任,怕沒有時間上網或夜出飲酒溝女的男人,來得成熟,來得有種。
 
不讚同犯法的行為。但,孩子,祝福你,祝福你的女友﹝或者現在經已是你的妻子,又或者己經不起風浪,分了手,但都不太要緊﹞,更祝福你的女兒。
 
也祝福天下間的女子﹝包括自己在內﹞,也能在生命中遇上能勇敢地去愛的男人。
29 luglio

從錯誤中學習跟失去了才懂珍惜

工作上,鮮有責怪或責罵下屬。做錯了,明知不能回頭,永遠是向前看,從解決問題的方向着手。前幾天,下屬向我匯報出錯,已感事態嚴重。一個踏出學堂不足一年的小伙子,態度可以,肯學肯做,就是因為大意,而且是責無旁貸的大意,弄出一個可大可小的局面。平日在下屬面前和藹可親的我,一時之間,也覺得應用嚴厲的態度和語氣跟他「討論」,要他「感受」到事情的嚴重性。但這事件,我也無能為力,只可被動地看着事情的發展。
 
不幸地,事件曝了光,大小傳播也在報導,也驚動了高層。對我而言,影響不大,可能只是寫份口供,交待事件經過。但對這位新丁而言,可能將要對他的錯誤作出可大可小的承擔。
 
有說,「從錯誤中學習」。我說,那是世上最愚蠢的學習方法,也只是騙自已,令自己好過一點的美話。那跟「失去了才懂珍惜」一樣,都是花話。
 
你愛的人,你認為好的人,不用多說,都會好好的對待他,好好的保護及珍惜這段感情。何解又會氣走了他或搭上了一個不三不四的第三者?令你失去了他?
 
可幸,我並不是個蠢蛋,我仍懂得珍惜身邊的一切一切,朋友、家人、工作、健康。這些日子,都用心專重,好好對待,有朝一日,偶一失去,也對自已,對失去了的,無悔。